裴郎哪点,一定要招降他呢?”
胡汉军中品流复杂,大部分是匈奴人,也有不少石勒本族的羯人,甚至还有少数羌人、鲜卑,乃至于中原人士,语言并不相通,故此也时常以汉话交谈。正在旁边端菜布酒的裴氏听得“裴郎”二字,不禁上了心,于是当晚在伺候蘷安和自家侍女睡下之后,她就悄悄地蹩至帐外,从怀中掏出深藏着以备随时可以自尽的匕首,亲自到马厩查看究竟。
见面之后,果然是自己的堂侄裴该,裴氏不禁悲从中,清泪潸潸,随即就割断绳索,并且赠以匕首,协助裴该逃亡。
只可惜裴该直到涉渡洧水,逃出去很远以后,才终于想起裴氏的身份,不禁又是悲恸,又感恐惧,当即就想折返胡营,去救裴氏出。不过才刚迈出一步,脚下一软,他就跌倒了,随即仰天长叹一声,把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心潮翻覆良久
以自己如今的境况,哪有力气再去救裴氏呢?而且看裴氏身着粗布衣衫,说不定并未暴露真实的身份,自己倘若前去,反倒容易揭穿她的底细啊。石勒对司马越恨入骨髓,人虽然已经死了,还要剖棺焚尸,倘若知道裴氏乃司马越的王妃,能够饶得过她吗?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轻举妄动,不但重蹈虎穴,还要导致裴氏陷入更悲惨的渊薮中去?
可是,难道就这样将她拋在脑后,只顾自己逃命不成?裴该在前世只是个普通人,算不得什么道德楷模,可是既此世,虽然才短短数日而已,所作所为却完全当得起“君子”两个字了。扪心自问,这并非真裴该残存的意念在作祟虽然对于那家伙说,儒家品性是烙刻在骨子里的理念,但是否真能遵之而行,则是另外一码事完全因为自己不怕
第九章、非不能也(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