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闲淡清静的街道,像是被滚水浇过的蚁穴一般,豁的冒出无数的人头。
他们穿着新衣新高彩烈的冲到街道上,发出一波波冲霄直上的声浪,
只见一只黄色泥土捏成的硕大牛,披着彩绸由一群穿青衣、戴青帽、立青幡的汉子齐杆抬着,在人群的簇拥下徐徐而近,数十名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伎,居前开道。
摩肩擦踵汗流浃背的人潮,跟着走完这段路程,就已经让人喘不过气,仿若经历一场激烈的战斗,更别说这一路上挤桑拉扯的丢下多少鞋帽帕子什么的。
江宁衙前的广场上,早备下香案,由一名最年长的白胡子官人,颤颤巍巍的行香主礼,他实在太老了,老得宣读一片短短的祭告文,都要停下喘气揉胸好几次。
无非就是告诉上天,开春老子要大干一场了,你最好识数给个风调雨顺,不然年连冷猪肉都没得吃,
然后由人穿着鸟面羽身连体儸服,扮成主管草木生长的“句芒神”,挥起柳条编织的打春鞭,对着放在板车上拖曳而的土牛,奋力抽打起。
一方面宣告包括农事在内的一年劳作的开始,一方面祈祷当年的丰收。
然后站在最近的人群汹涌而上,在各自里坊村正的带领下,对着四分五裂的土牛碎块争抢起,轰然专做无数个烟尘滚滚,拳脚乱飞的战阵。
转眼间,一只硕大的土牛,就荡然无存,连一点存在的土迹,都被人给刮走了。因为鞭春牛之后所剩碎牛散土,被认为是“土牛之肉宜蚕,兼辟瘟疫”。
片刻之后,那些抢到土牛碎块的人,就在乡里同族的护送下,一路奔走杀出重围去,变成新的人潮。
第六十章江宁2(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