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宠他、还真会说出戳心窝子话的内相,瞪着瞪着,眼中的灼灼火气渐渐变作了一种如氤氲水汽般复杂的神色。
平心静气地想想,方才陆贽所言的每个字,若叫史官记下来,放到后世评说,怕是无人能说出什么毛病来,甚至还要赞美陆大学士秉义直谏,堪称文臣楷模。
但德宗实又觉得有些委屈。
他扪心自问,对李诵确是当作继承大统的储君来看待。东也不许他去,西也不让他往,那实在乃出于对前朝灵武之鉴的隐忧。作为君王,这样的隐忧,很难被臣属理解吗?至于普王……
普王……德宗越发百感交集。他暗自喃喃,倘若不是那个注定将困扰自己一生的谜团,或许对于普王越来越紧锣密鼓般的亢奋行为,自己作为天子,的确应该由放任转为警惕。
“敬舆,”德宗叹了口气,转为仍然用表字呼唤自己的宠臣,“你这张嘴,真要咄咄出言起来,比你那支紫豪笔啊,厉害得多!”
天子忽然增加了一个捧着脑袋的奇怪的姿态,仿佛烦躁,仿佛自护,又仿佛以示弱来赢得臣子的同情。
“诵儿贤良,谟儿机灵,他们都是我李家的栋梁之才。但你今天非逼着朕说掏心窝子的话,那朕便依了你,说给你听。帝王爱长子,百姓疼幺儿。朕对太子,是关爱。朕对普王,是疼惜。敬舆,你可真的明白朕的心思?嗯?”
陆贽方才一吐为快,此时也有些力竭,只朝圣驾又伏了伏身子,恭听圣训。
德宗道“想当初,太宗皇帝膝下,太子、魏王、晋王三子,皆为长孙皇后所出,个个堪称人中龙凤,太子李承乾谋反被废后,太宗再宠爱魏王,也
第九十三章 臣道殊途(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