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两束愠怒的光焰,却只看清二尺来深的波腰,扫
不见波底的杀手。他急转头颈向悬于房梁上的,二百支光的电灯
泡扫去。电断了灯泡黑黢黢的,悬着一张光滑冷漠的脸。他娘
的!玉生愤懑地诅咒了一声。西方的仙鹤城发起了高昏暴热,却
殃及东方滩涂上数十万尾草鱼花的性命!
玉生急又转回头颈,将鼻尖杵至缸心翻涌的波顶。这次,他
双目适应了昏朦的波光,依稀扫见缸底潜卧着一条细长的黑影。
黑影似无声无息的幽灵,随翻涌的水波或左或右地飘忽。他急忙
抬起头颈,转身紧跑几步取回一把捞兜,刚要向缸底的杀手绰
去,却在缸口停了一瞬。水波上挤满了草鱼花。草鱼花躯体小似
芝麻粒儿,极嫩极薄,捞兜口用宽硬的竹片圈成,若插入波顶
无论如何小心,如何轻慢,总会有几十尾,甚或上百尾被擦破躯
体失去性命。但不立即捞捕起缸底杀手,满缸的千万尾草鱼花,
瞬间就将被噬杀殆尽!
玉生咬紧下唇狠一狠心,迅即将捞兜沿缸壁插至缸底,觑准
细长的黑影用力一绰。不料,那黑影极狡黠,柔滑的身体一扭,
蹿过了兜口。玉生急又一绰,却绰了个空。他复又连绰几下,皆
未绰中。他以为黑影过于柔滑,定是紧锔在缸底。他忙将捞兜立
起,直立着捣向缸底。缸底极硬,兜口并没捺着柔滑的黑影。他
焦灼得头发茬迸出火星来。
五、黄鳞吞噬草鱼花(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