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苍鹰、秃鹫、白肩雕、红耳鸮、鸢等
猛禽的猎杀,得早做准备以防不测。它急火火地打了几个滚,让
粘稠的淤泥糊满躯体,忙又钻入笮草底下,一圈接一圈地翻滚,
使淤泥之躯裹满了苲草,像敷上一帖治烫伤的膏药。它静歇片刻
又一左一右地拨动尾巴,扭动躯体,一寸一寸地朝前挪移,将头
颈钻入青枯的芦苇根下,顿觉通体凉爽了许多。炎天六月旱魔猖
獗,淤泥底下温度高,各类目不可见的微小生物,都抢吸着稀薄
的氧气。那里太黑太闷实在难挨,不到洼心泥浆干了,躯体裸晒
性命危急之时,乌鱼王是不愿钻入去受那无比难耐的活罪的。
乌鱼王将目光移向洼坡背阴处,那里长满了厚密的茅草,杆
梢虽被晒得枯黄了,但因根扎得极深,许有三四丈长吧,仍无比
顽强地从地心吸取水份,故贴泥的杆底泛起缕缕暗绿。暗绿下面
几寸远处,野鼠钻出了深长的洞穴。乌鱼王忽生奇想,我腹下若
能生出四枝脚爪钻入鼠穴纳凉,甘愿不做水国的君王,也可免去
困卧淤泥浆里这无比难耐的活罪!
许是鼠娘出穴觅食,几只出世不久的小野鼠,还没尝过酷暑
无比厉害的毒焰之舌,竟不知好歹从凉阴阴的穴底蹿至洞口。忽
见几只耐热喜光的火红色金黄色的蜻蜓,从近处的水柳丛里飘浮
出来,恰似几片斑斓的云锦掠过洞口,轻悠悠地来回旋飞。小野
鼠一出娘
一、龟裂的葫芦洼(13/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