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漂向西方淡水河道的物件,跃卧上去方能弃下凶野追杀的海波
偷得性命。巢四周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它焦急地朝东方扫
视,希冀天海之间渗晃出一丝白亮的曙色。
黑夜憋闷的足掌缓缓地踩过洋槐树的梢尖,浮晃的海波上黑
敫默的浓湿的帷幕,一片一片地淡下去。乌鱼王看见头顶摇晃
的枝叶上,一团灰沉沉的雾霭慢慢地浮过来,腥咸的海风悠悠拂
扫雾霭渐渐地薄了,巢四周的枝叶露出朦胧的轮廓。它依稀窥见
缠伏在左侧树枝上的蝮蛇,肚囊被鼩鼱睛胀得滚圆,扁而尖的三
角形脑袋低低地贴着树枝,双唇紧闭匿起了歹毒的尖齿,鼻息声
长而重浊,胸腹不停地收压脊背一耸一耸地鼓动着。
乌鱼王心底腾起一股嫉妒的怒焰。我淡水鱼族的无数生灵,
濒临灭绝之灾的危难时日,蝮蛇这家伙竟活得如此自在,苍天实
在是不公道,坏了心肝肠肺!它翘起头颈瞪圆双目磨动尖齿,恨
不能猛扑过去呼地一口将沉入梦河深处的蝮蛇,吞入口中嚼成肉
酱。但它身段半卧巢中,阔尾悬勾着无水波的托举之力,粗壮的
身段难以跃蹿,无法荡起水国苇乡的威猛之风。唉,它重重地叹
了一声,一股凄怆的浪波扑出心室冲入青灰的眼窝,撞出两颗酸
楚凝重的泪珠。
突然,落了一阵疏阔的雨珠,疾风一吹黑夜的尾梢又回扫过
来,大团大团的浓云又堆满了树顶,
二、台风海浪的劫难(上)(2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