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起了网,准备捕捉随风飘
来的蚊蚋。昨夜卧伏在树权上的青蛙、野鼠、的睛、野兔,或
被噬杀或跌入了水波。唯有蟾蜍幸存,许是丑陋粗糙的外皮吓退
了狰狞的饥口。黄鼬虎视眈眈想对枝梢的蛇族发动下一轮噬杀。
一座茅屋顶夜间漂至树下,屋脊上卧伏着几只龟鳖。
天渐渐地高了,日头仍深陷在阴霾肚里,咸涩的腥风吹扫
着,浑黄的海潮上一团团灰白的泡沫朝下风荡去。被强台风连根
拔起的水柳、芦苇、蒲菰、盐蒿、碱蓬,随波逐潮向西飘去。一
条条仅能存活于淡水的鲤鱼、草鱼、白鲢、鳙鱼、团头鲂、鳊
鱼,被咸辣的海浪腌杀,翻起了白惨惨的肚皮。间或看见滩民的
锅盖、桌凳、箱柜、床板,淹死的牛、猪、羊、鸡,凄凄地浮晃
在咸涩的波潮里,一群群扁嘴海雀、燕鸥口中发出嘎嘎的叫声,
掠过阴云栽向波面叼食被海潮推涌上来的鱼群。
突地,巢边的树枝急遽摆晃起来,乌鱼王忙收回目光。只见
枝干上的黄鼬攀援而上,欲噬杀枝梢的蛇族,树枝细软托不起它
的重身段,它怒吼几声悻悻地朝下退去。近午时分,黄鼬又饥又
渴蹿上巢沿,巢突增重量陡地一晃。乌鱼王大惊急悠阔尾,黄鼬
掠一眼近在咫尺的蝮蛇,恨恨地向巢下一跳。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