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
饿之感,便张大双唇啪吸了一股水流,晃一下头颈,奓划胸鳍、
腹鳍、臀鳍,摆一下尾翼,觉得脊背微有些硬,生出一丝痛不过
很轻淡。第二缕饥火泛上来时,它便感到四周过于静谧,黑,没
条可驱饥的鱼虾,没一只可喁喁私语拂去寂寞的蟹蚌。
乌鱼王急急地翘起头颈抬起身段,扇摆阔尾朝上浮去,浮速
并不快,躯体里的痛辣卸去,疲累尚残留一二分。浮着浮着,头
顶上方的曦光一寸一寸地迎过来,瞳孔里渐渐地渗入了亮斑,唇
四周的水色,由深黑渐转浅黑,换深灰,转浅灰,换暗绿,转淡
绿。它缓缓地浮上了睽违数载的洋河碧水,嘴尖吻开水面,鼻孔
悬于水上仰天吸了一口水汽,只觉比海面腥咸的水风清甜了千倍
万倍!蓦地,它双目涌出一串激动欣喜的泪珠,心底喃喃自语,
淡水河啊,是我们一切淡水鱼族的生身之母,离开你则无以活命
存身生殖繁衍后嗣!我们世世代代吮吸你醇芳甜润的,岁岁
年年生卵育子于你的襟怀之中,你赐予我们的长恩远泽,比天宽
阔比地深厚,我们回报你的情与义还只太少太薄,不及万波之一
掬!这,只有我饱经沧桑深受酷暑旱魃,台风凶魔,海浪野魅欺
凌的黑老汉,才有铭刻心魂的体味与憬悟!
乌鱼王心底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庄重肃穆深沉而浑厚的情
愫,竟忘了饥饿,仿佛像一名谒见佛祖释迦牟尼的
二、台风海浪的劫难(下)(1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