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又歌,你听说过‘人生五快活’吗?”
“什么?”安又歌眉梢一挑。
“袁宏道之《龚惟长先生》篇中有五快活说。”鹿俊忽然眼眸增色,“然真乐有五,不可不知。目极世间之色,耳极世间之声,身极世间之鲜,口极世间之谈,一快活也。”
“堂前列鼎,宾客满席,男女交语,烛气薰天,珠翠委地,金钱不足,继以田土,二快活也。”声音逐渐高亢起来。
“箧中藏万卷书,书皆珍异。宅畔置一馆,馆中约真正同心友十余人,人中立一识见极高,如司马迁、罗贯中、关汉卿者为主,分曹部署,各成一书,远文唐宋酸之陋,近完一代未竟之篇,三快活也。”
“千金买一舟,舟中各置鼓吹一部,妓妾数人,游闲数人,浮家泛宅,不知老之将至,四快活也。”谁不向往。
“然人生受用至此,不及十年,家资田地荡尽矣。然后一身狼狈,朝不谋夕,托钵歌妓之院,分餐孤老之盘,往来乡亲,恬不知耻,五快活也。”
安又歌饶有兴趣的看着意气风发的鹿俊,以及他期待的目光,抿了抿嘴,半晌憋出来一句:“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