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而坐,慵懒的声音里带着点沙哑和天然自成的媚色。
殿中侍立的宫女快步走到榻前,蹲身,恭谨地回道:“秉娘娘,已经过了亥时。”
帐中的女人眉心微蹙:“竟到这个时候了?去, 把冰鉴里镇着的药取来。”
“是。”诸宫女应和。
方才应答的宫女退下去取药,其他宫女则迎到榻前,撩开鲛绡罗帐,用金钩挂住,另有宫女手执象牙梳,将皇贵妃的满头乌发尽数拢到耳后,用发带系住。
皇贵妃说:“拿镜子来——”
旁边的宫女便递上一面菱花铜镜。
皇贵妃揽镜而照,贴得极近,手指在面上细细摸索,忽而一顿,指尖在眼角停下。她冷静地用手指撑开眼角的肌肤,仔细地审视着那几条细纹,过了会,忽然发怒,将手中铜镜砸到地上,发出哐的一声大响。
“药呢?!为什么去取了半天还没取来?!”
榻边围侍的宫女齐齐跪下,伏趴于地,瑟瑟发抖。
一串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取药的宫女匆匆而返,在榻前跪下,双手高举过顶,颤巍巍道:“娘娘,药在这里。”
满殿的红烛清楚地映照出宫女手上的事物——
那是一只浅绿色的琉璃瓶子,瓶中盛装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像血。
片刻之后。
皇贵妃仰面倒在软罗轻枕中,脸上一片血红,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血液。然而靠近看便会发现,她脸上那层血红的膜正蠕蠕而动,慢慢渗入肌肤之中。
皇贵妃闭上眼睛,喉间逸出一声满足而低哑的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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