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打碎成千万晶亮的断片。
侧前方的不远处已可望见影影绰绰的万家灯火,延陵,大约也不远了。
他离家十五年,南北东西地漂泊,却只在五年前,回过一次延陵。
那时候是安可期来信同他说,延陵家中的老母亲病得糊涂了,什么家门耻辱都忘了,只日日夜夜地想要见自己的宝贝大儿子一面。他若晚了一时半刻,恐怕就来不及了。
那时他正与秦念住在无锡,从无锡到延陵,快马加鞭,不过大半日也就到了。
可是他到底还是晚了。
当他赶到延陵时,母亲已经去世。
他站在街角,看见侯府为太夫人出殡的仪仗,站在最前头的是手捧着诰命圣旨的弟弟和弟妹,他们身旁是宫里派来吊唁的特使,身后跟着众多的亲戚。他们哭泣着,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又一步一步地离他远去。
他们看起来好像都有些眼熟,但是无论他再如何从记忆里翻找,最终也只沾得满身灰尘而已。
直到他们终于都不见了,延陵的街道上铺满了厚厚的纸钱,仿佛在这盛夏里落了一场雪。
***
谢随回到船舱,先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才转头,对秦念平静地笑:“有客人来?”
秦念正倚靠着舱壁坐在床上,道:“也算不上客人,她原本就被安可期锁在这里。”
说着,一个娇小少女从阴影里走出来,朝谢随行了一礼,“小女子失礼了。”
原来正是秦念的丫鬟,林小鬟。
谢随笑道:“说什么失礼,若没有你在后应援,我与念念怕就要困死在那孤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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