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炎原本对什么外国贵宾也不感兴趣。女修道士为了安抚他不闹腾,多给了他两块果料面包。他躲在后院的一堵墙下吃得很满足——那个时候,吃饱就很满足了。
但隔着那堵并不算高的墙,贺炎却听见了久违的乡音。
这片宇宙里所有的人类都来自六千年前离开地球的同一个殖民团。因此不管后来怎么分裂成吉塔、纳什两大共和国及以星罗自由区为代表的几大中立势力,整个这片区域的人类,都以华语和华文为官方语言。
虽然如此,当距离变得遥远的时候,口音和书写都会发生些许的变异。
贺炎隔着一堵墙,听见了来自纳什的口音,他含着一口面包,怔住了。
他知道墙的另一面是来自外国的贵宾,他没想到这“外国”原来是他的母国。
十岁的小少年有着聪明的头脑,在那一刻他意识到他可能遇到了改变人生走向的机会,他不能错过这机会。
贵宾参观了福利院,做足了种种政治姿态,耐心地给记者们时间拍了足够多的素材照片,并捐了一大笔善款。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了一堵墙的另一侧有人在唱歌。
那是一首纳什共和国无人不知的儿歌。
贵宾将要离去的脚步为这歌声停下,提出要见这唱歌的孩子。
“她就是我的养母。”贺炎低声说,“她听说了我的遭遇,带我回了纳什,给了我一个家。”
“她的年纪大到足够做我曾曾祖母,她也是想让我叫她祖母,但我问能叫她妈妈吗?她笑着同意了。”
他音色淙淙如大提琴,流淌着压在心底许多年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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