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手举着酒壶昂首而饮,酒浆从唇角淌出流落到下巴上,再一顺而下隐没于颈间。
风卷起她如瀑的长发,裙袂翻飞,划出一片鲜红的虚影,恍惚间,似烈火炼心,如残阳泣血。
她在笑,是寒漠从未见过的笑。
笑得如此放肆,笑得如此悲凉。
那一双被风霜雨雪刻满了创痕的眼眸里,此时此刻,除了哀,再无他物。
寒漠再难向前半分。
她似是醉了,脚步虚浮紊乱,她漫无目的地绕着梅树,一片梅不经意间落在她毫无装饰的发上,是凛冬寒夜中唯一的暖亮。
壶中酒似刀过喉,天上雪如锥切肤。
红梅太冷,暖不透。
她红衣艳烈,她眉目如画,她笑容凄绝。
这一幕,是寒漠此生最难以忘怀的痛。
他不忍再看。
如鲠在喉,他艰难开口。
“……槿煊。”
浅到叹息的轻唤,梅间人一瞬回首。
雪越下越大,绵密的白挡住了寒漠的视线,朦胧间他看到一袭如血的身影踉跄着向他而来,如飞蛾扑火,义无反顾。
她满目欣喜,她两靥璀璨。
“君则?!”她惊呼,“真的是你吗?”
也是在这下的飞扬跋扈的大雪中,段槿煊看到了那个不远处遗世独立的清绝玉公子。
烈酒上头,模糊了她的双眼,但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那是他,是君则,她的君则……
她满心欢喜地跑过去,她看到他身上穿着的喜袍,那么红,那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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