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出来,铜盆里盛着血色的水,在月光下诡异荒诞。
她只是面色惨白,呆呆坐着,姨娘的声音一轮譬如一轮细弱,到了最后,她似乎听见一声“娴娴”。
奚娴紧紧攥着衣角,帘子悠悠晃动着,却再也没有人出来,四下一片死寂。
视线模糊中,有人匆匆告诉她,让她回避,又叫丫鬟带她下去,把身上水红色的裙子换了。
奚娴固执不肯走,缩在墙边像是一只鹌鹑,满眼都盈着泪,喉头酸涩哽咽说不出半个字,只是嘴唇不停发抖,进而干枯萎靡。
她想起母亲小时候,在四合院里抱着她,为她唱故乡的民谣,身上香香的,还指着绒布似的夜空为她数星星。
母亲告诉小小的奚娴,总有一天,娘也会上去,在那儿保佑你,瞧着你。
奚娴便呜呜哭起来,抱着娘亲的肩头,扁着嘴告诉娘亲,她才不要娘上去。
后来她们进了奚家,娘亲没有过一天好日子,她甚至不被允许叫她母亲。
娘亲也忍耐着,承受着来自王姨娘和奚娆全部的恶意,却固执教会她做个善良容忍的人。
那日的晨光洒下肩头,不切实际暖得像是冰冻。她才慢慢开始相信,姨娘死了,她血脉相连的弟弟也死了,都死了。
姨娘是农女出身,家里为了给姨娘的哥哥换赌债,便把她提脚发卖了。
那时与她一样年少的姨娘,坐在破旧的骡车上,看着远方农舍昏黄的灯火越来越远,身上打着补丁的衣裳皱巴巴,木讷低下头,心里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后来姨娘被买去,转手送给爹爹当外室,没有半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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