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每天都是睡在地上的,她在泛着老旧颜色木地板上铺了一条很随意的花地毯子,毯子是混毛毡织的,粗糙又廉价,就铺在小阁楼和露台连接的门口,毯子的四周铺满了一摞有一摞的书籍,高高低低错落着仿佛筑起了一道墙,艾米丽睡觉的时候就把自己放到里面,她的身躯蜷缩成一个婴儿的姿势,手里抱着被子,背后抵靠着门。保持着这一个姿势然后就不会动了。
他知道艾米丽轻易不会出门,除非她缺了什么东西才会出去买。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或是敲敲打打的拿锯子锯削木条钉画架,或是捧着书披着外套席地而坐,或是一个人站在露台上冻得鼻尖通红画着水彩画没有表情的眺望着远方。
他不知道艾米丽这样的状态代表了什么,但是直觉不好。为什么从始至终他都看不到艾米丽生气和发怒呢?唯一的一次崩溃也只是在她记忆未全的时候,她才会哭的那么绝望那么痛苦。记忆回来了她的冷静和自持也一起回来了,像一把锁一样把自己的情绪锁进盒子里封存再无人可以开启。
这是不对的啊
难过了就应该哭出来,愤怒了就应该喊出来,恨的话也该好好去找人发泄出来,这才对。
他曾经有一次在艾米丽不小心在露台上睡着的时候潜进了她的屋子里给她拿出衣服盖上。那是他离她最近的一次,她真的是困急了,在寒风中沉沉睡去,就连他伸手去拢她飘摇的碎发都没惊醒她。
他看到艾米丽在茶几上摆着房屋买卖的合同,还有……招聘的起草。
这个阁楼里没有人的声音,所以他趴在屋顶上也是把呼吸声放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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