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与死,也就完全交给了你。
我出生和生长的地方,不是上只角法租界,而是老街棚户区,爸爸是出租车司机,妈妈是个植物人。我曾经有一个比我大一岁的姐姐叫文秀琳,我十岁那年,和姐姐说好,要趁爸爸不在的时候把妈妈的管子拔了,我们以为妈妈死了,生活条件会好很多。姐姐临阵退缩向爸爸告密,结果我一个人把妈妈的鼻饲管拔了出来。你知道那根本死不了人,但我就此有了原罪,生活从此改变了。在那之后,爸爸的眼里,他只有我姐姐一个女儿。我努力了很多年,在家里依然像个下等人,甚至隐形人,我的成绩比组姐好,但是爸爸只会供姐姐念大学,我看不到未来。后来,我做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我把寄生虫卵注射到姐姐的身体里,虫卵突破血脑屏障进入大脑,医院以为是脑瘤,她在高三那年死了。这就是为什么我明知有一个你,却没有报警,也不敢对柳絮叫来的警察说实话的原因。我杀过人。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说出这些,我从里到外,已经完全赤裸在你面前了。
让一个人死,对你会有多少好处。而完完全全地拥有一个人的处置权,对你又有多少好处。
等着你对我的处置。
属于你的文秀娟。
写完这封信,窗外有了一线光。圣诞夜这天大家在寝室里的时间很少,还剩了两瓶热水没用掉,文秀娟拿着脸盆和热水瓶去了厕所,脱光衣服把自己上上下下擦洗得干干净净。下毒者必定是个男人,她想,昨夜的局,不是同寝室任何一个女人能设下的。热水澡让文秀娟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了一些,可是一夜无眠后又在这个寒冷的早晨洗澡,让她的头一阵阵地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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