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床前,整整守
了十天,寸步不离,她不知疲倦地照料他,既不害怕也不感到厌恶,像女护士一样
熟练地用温情熨帖看护他。有时,高烧使他仿佛回到了儿时的一次重病时,他想起
了他的狄沃娜婶婶,当芳妮把手放在他滚烫的额头上时,他说:“谢谢,狄沃娜。”
“不是狄沃娜……是我……是我在你身边……”她的精心照料和在门房里熬制
的汤药救了他,他的烧慢慢地退了。让惊讶于她那双养尊处优、追逐欢乐的手竟如
此地敏捷、灵巧和麻利。夜里她只在沙发上睡上两个钟头——拉丁区旅店的沙发,
就像警察局里的木板床一样坚硬。
“你难道不回家了吗,我可怜的芳妮?”有一天他问她,“我现在好多了……
你应该回去了,也好让麦西姆放心。”
她大笑起来。麦西姆,还有整幢房子,连同家具、衣物、甚至卧具全都卖掉了,
她现在仅有的就只是身上的一身衣服和没被她的女仆卷走的几件内衣了。如果他赶
她走,那她只能流落街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