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说得对,一切都会过去的;现在他觉得这些人跟他是如此熟悉,甚至于像
是他的亲戚,是远道而来的叔叔们。
“小家伙还是那么漂亮!……”高达说,尽量把他的身子在沙发上伸展开来,
他用一把扇子遮在额前,挡住玻璃的反光。“芳妮呢,让我们看看!”他胳膊肘一
支坐了起来,闪着他那鉴赏家的眼睛:“脸保养得还可以;不过身材嘛,看得出来
你束了腰,这很好……不管怎么说,放心吧,我的姑娘,拉古诺里比你还胖哩。”
诗人把他那薄薄的嘴唇不屑地抿了抿。他像土耳其人一样坐在一堆褥垫上——
自打去过阿尔及利亚后他便声称只能忍受这种坐法了——他肥胖臃肿,除了一丛白
发下结实的前额和黑奴贩子似的凶狠目光,没有一点精明的样子。他对芳妮作出一
副矜持高贵的样子,仿佛是要给高达一个教训似的,礼貌得过于夸张。
参加聚会的还有两个皮肤黝黑的土里土气的风景画家;他们也认识让的情人,
年轻的那位握握她的手,说:
“德苏勒特把孩子的事告诉我们了,您所做的一切真是太仁慈了,亲爱的。”
“是的,”高达对葛辛说,“是的,真是太好了,收养这孩子……”
这些赞美似乎让她不安起来,这时有人撞在了黑暗的书房里的家具上,一个声
音问道:“有人吗?”
德苏勒特说:“阿扎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