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时,他向秦王举荐了仇人之父。
秦王深知附耳一荐的轻重,于是瞒着相邦用一尸两命和一封亲书将老人请到咸阳,把酒言“欢”。
“令公子杀我不世之才,本该诛灭三族。若非寡人仁慈,令孙早已是白骨黄泥。”
“那老朽还要谢秦王不杀之恩了?”
“甘罗殁时,未满十四岁,寡人焉能不恨?!”
“独子丧于非命,孤孙陷于虎狼,老朽又该恨谁?!下屠刀的卫君,还是递屠刀的蒙骜,抑或,是你整个秦国!”
“不,此事不关蒙老将军,他是秦国臣子,先生若要恨,当恨寡人!”
仲连凄然一笑:“恨秦王?还轮不到。”
秦王以为这是讽刺,冷笑:“孤家寡人当然轮不到您恨,文信侯才够资格吧。”
老人抬头看秦王,稚气还未褪尽的年轻人面色微红,深觉羞愧。
面上一丝冷笑尚未完全绽开就变成温和神色:“我尚未加冠,国事都由仲父做主,这么多年辛苦他了。不能为他分忧,只能替他担罪,先生您要恨,还是恨寡人吧。”
老人知他会错意,忍不住试他一试:“秦王愿担我丧子之仇,敢问此恨要如何偿?”
秦王就客套一句没想到老人蹬鼻子上脸,这脸给还是不给?三思之后,还是给吧。
“令公子杀甘罗在先,伏法本是天经地义。先生老年丧子晚景凄凉,寡人愿为先生养老抚孤聊表歉意。”
老人差点喷出一口唾沫,软禁也能说得这么好听?
国主如此谦敬,老人也不再恶语相向:“我岂敢恨秦王,又岂会恨秦王?”
第二章 潜龙勿用(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