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拍上断崖惊起滔天轰鸣。
“岂止能毁一座城?这茫茫九州何物不能毁?!”
庆都不信,又拿去听,果然听到大浪挟风带雨而来。
“咦!海神也怕父王呢!父王一怒,他就显灵了!”
这话极顺耳,秦王抚了抚女儿的头,然后去向窗边再细细听一回大海。
果然,螺外有风声,螺里才有海声,风声愈烈,海声愈壮。
清静人于万仞中亦能寻一枝独秀,阔达人纵微末间也能见千年豪迈。
浪起四海横扫八荒,天海之音奔涌入耳,仿佛宇宙洪荒尽皆在胸。
“待收拾了天下,一定要去齐鲁看海!”
“我也要去!”
“去!”秦王笑:“去睡觉去!”
庆都瘪瘪嘴,捧了海螺提着裙角跑走了,留下父亲母亲在恬淡的熏香里。
他阖了窗,霎时万籁俱静,淡香徐徐浓,烛火微微暖。
静处最宜情动,绵绵密密的丝线都似往心上绕,殷奴手中的针愈行愈慢,愈慢愈缠绵。
他拾起她身旁一方绣布,手指缓缓拂过那一双并头白乌,忍不住要炫耀一番男人的荣光。
与燕丹的恩仇,唯有殷奴能见证,他有点迫不及待地想告诉证人角逐的结果。
“他,要来俯首称臣了。”
殷奴闻言一怔,收针的动作僵了片刻换做捻线,捻了线继续行针。
他侧头去看她,想她给出一点评判,回忆当年也好,说说未来也罢,哪怕叹口气都行。
但她什么都不说,只是运针,捻线,无动于衷。
第三十九章 寒蝉泣雪(1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