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冷酷洗深秋,那甘轻易退场,便把浓雾堆砌在秦淮河上流连忘返。直到午阳露出鄙视的笑容才慌忙抢劫草树绿色,渐变逃散,还复浩浩河面,金波无限。
于是,河畔那遭劫的一排排柳树、乌柏树叶失去颜色,暗自呜咽。泛黄的野草或仰首向天对金乌诉怨,或耷拉着脑袋向大地啜泣,苦楚无数,萧索几分。
南岸的两株松草市是方圆半里的泥土坝,除了两棵大松树夹撑着一栋五开间茅屋外,不见任何建筑物。开始腐烂的菜叶,乱糟糟的脚板印儿,是唯一见证这里曾热闹过,喧嚣过。一阵秋风吹来,卷起坝上的臭烘烘气息肆意八方。
两棵大树上,那分别挑着的红色“茶”字和“酒”字青旗迎风招展,鲜艳夺目,增添了几分生色。
酒楼永远是市井小民的最爱。
宽绰的茅屋里,戏谑声、闹酒声、吹捧自己货品声搅成一团,乱哄哄地欲掀屋顶。
一位喝得满脸通红的不惑之年的青衣寒士将左手里的梨花木板碰了几下,摇摇晃晃地走向那座尺余高的木台,拿起搁在缸鼓架上的木槌“咚咚咚”地合着节奏,直催人心神。
待场面逐一安静下来后,抬头星眸一扫,左手便是一阵短促敲打出过门儿,唱道:“春兰未了夏兰开,万事催人莫要呆;阅尽荣枯是盆盎,几回拔去几回栽。”
嗓音沙沙,旋律婉转而忧伤,直教人荡气回肠,浑身直冒皮疙瘩。但见那寒士唱罢,鼓槌犹是雨打芭蕉,急急促促一阵猛敲后一顿,再敲三下悲愤道:“这小曲儿唱的是五胡乱华夏,衣冠糟践踏,汉儿被屠杀,妇女更是成白羊,夜遭奸~淫昼烹食,犹如兰草覆雪霜。”
第119章 舆论战、内鬼反(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