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过了,但天还未现白,说是十五晚也算不得纰漏,屋里两人当也不会注意这些。本还好好的,可话到此处,心酸还是蓦地涌上喉头,堵住嗓子。
薛凌站起来转了个身,背对着霍准,瞧着最里头坐着的薛璃人影,又轻念叨了一回:“今日是中元”..她眼眶湿润,哑了声调,缓缓道:“佳节。”
今日是,中元佳节。
背后见不到五官,女儿衣衫合着将军鬓,这错位的诡异感顿时扑面而来。霍准沉浮数载,百官当前敢横眉,天子对面不输阵。这一晚纵有惧意,亦能自持。直到现在,方有了无法压抑的忐忑。
再加之薛凌“佳节”说的不男不女,像是个哑巴让人硬抠出来的,就更让他觉得周身不适。
“人人祭祖,家家迎灵。可我的父亲,孤魂无处,枯骨难寻,我想借....”。
霍准还在探究,薛凌却猛转过来,脸上笑容尽态极妍,双眸清澈,又是初初那般脆嫩嗓音,道:“我想借霍相的手。”
她记起西北十六城无战的折子,记起齐世言对着几个女儿声泪俱下,记起江闳高喊薛弋寒有违臣道,记起霍云婉说黄家玩了一手。
她上前两步,手指压在那柄铡刀背上,雀跃又期待:“你看那金銮殿上,天子黄袍,文武百官,有谁手上没沾着我父亲的血?”
“既如此,请霍相怜我,将双手一借。有霍相珠玉在前,旁人便有法可效。他日梁大厦倾頽颓,你们这些人的脏手汇聚,我父亲骨血便会归于一处,孤魂有处可依,我也好有个拜祭之所,应应这佳节的景儿?”
她将铡刀推过两寸,一副极向往的神态,问:“霍相,
余甘(七十七)(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