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苍凉的嗓喉,对着朔风与冬云,对着昊天与莽野,字字沉似
铁石,发出深长而又虔诚的誓语。哪一年我们滩民若能填饱饥
腹,囤里有隔宿的余粮,一定替陷于濒临灭绝危境的麂子,替其
它许多快绝种的生灵,圈一方水草丰茂的滩涂,让它们休养生
息,繁衍后代子嗣,补赎我们猎户世世代代猎杀珍稀野物的罪
衍!
苍苍茫茫的滩涂,霎时仿佛一片寂静。呼啸的朔风停了,摇
荡的草浪息了,浑沌的烟霭散了,卷扑的碱尘止了,蜿蜒的海堤
直了,冰冻的滩地暖了,低垂的寒云退了,灰暗的穹窿蓝了,惨
白的日头红了,射下一波一波热烫的光焰。母麂眼角的冰柱默默
地化了,圆睁的双目慢慢地闭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