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地端起火铳,对准几丈开外,在草浪里扬爪腾跃
的二黄,就要扣响火铳。老槐一见,急出一头火星,忽地怒喝一
声。李蛤蜊惊得身板一晃,突地垂低手臂,收回了火铳。他本也
不愿射杀二黄,只是被那两捧碱土惹恼了,一时怒焰灼得脑门晕
糊。他抑下胸间腾腾上蹿的怒焰,剜视父亲一眼,头也不回地向
草浪里趟去。
金龙将双唇贴上被大黄咬破的手背,大口大口地吮吸。血水
热烫而腥咸,他口很干涩,忙咽下了肚。三黄眸子黑亮亮的,口
齿嫩嘴须细,入世不深,只是习惯性地尾追着大黄二黄,扑入了
前方卷荡的草浪。
老槐将气怒的目光从李蛤蜊厚阔的后背上收回,移向金龙足
下的猎物。他沉沉地抬起双足,缓缓地走近几步,慢慢地蹲下双
腿,俯下身段,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着母麂微温的躯体。母麂向
左侧卧着,头颈脊背上紫黑的创口,已冻成干硬的血块,灼得老
槐老暮的心隐隐的发痛。母麂的右目怒睁得很圆,似一颗冷凛凛
的铁球,浮晃起一波一波幽蓝幽蓝的冷焰,定定地射向昏茫渺远
的苍穹。母麂右眼角底下,不久前流出的一串凝血的泪珠,已被
凛冽的朔风,冻成了一根紫莹莹的冰柱。老槐粗硬的手指触摸到
了,立时烫得右臂一麻,通体一震,慌忙缩回了右手。他痛楚的
心扑扑地颤跳起来,浑茫的双眸漫起一道道凄沉的雾波,哽咽着
三、母麂小雄麂遇难(13/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