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润一润万分焦渴的喉咙,可唇前腮后仅剩咸
苦的泥浆,唉!它在心底沉沉地叹息了一声。
乌鱼王抬起昏花的双目,透过青枯芦苇低垂的头颈看去,碧
蓝的天顶不见一丝云缕,亮得眩目。低悬的酷日燃得正烈,颜色
红得发金,金得发白,白得发黑,黑得似一座煤山的精魂,突地
下点燃,浩荡的天风鼓起双腮拼命地吹气,那煤精霎时烧得通
红,赤亮,得意忘形张牙舞爪地翻起了斤斗。一个二个三个,五
个七个九个,乌鱼王看得老眼昏花,数错了数儿,约摸翻了几百
个,不不不,或许有上千个,这野鱼日的煤精,它倒快活哩!只
顾自家玩耍,不顾洼心黑老汉头壳发软,脑袋发晕,双目发黑
唉唉唉,老汉自从出娘肚还没遭过这么大的罪。舌底填实了黄连
蛇胆,苦得不能再苦了;嗓眼堵满了篝火,烤得喉管冒起了青
烟;肺里塞满了才出窑的滚热石灰块,烫得噗嗤噗嗤鼓起了大
泡。唉唉唉,这天大的活罪不是水国的鱼族所能忍受的!小煤精
儿,不不,小红孩儿,你快系好红肚兜,夹紧嫩雀儿,翻斤斗到
远处去耍乐吧,远处场地宽得很哩,比此处天穹空地大哟!此处
太狭窄,仅够你翻几个斤斗,不够你少年英雄显本事。远处真宽
敞,够你翻几千个斤斗,竖几万个蜻蜓。还可拣海螺壳儿吹得嘟
嘟响,拾蛤蜊壳儿打水漂,只见一只只壳儿紧贴水面嚓嚓嚓地
一、龟裂的葫芦洼(9/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