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的人影,女人凄惶地呼号,孩童哇哇
地哭叫,男子汉手执长篙杆抢捞着物什。波浪里翻卷着牛、驴、
猪、羊,有一条犬水淋淋地蹿上茅屋顶,惊得卧伏在屋脊上的鸡
跳了一跳。突地,土墙坍塌了茅屋向下一坠,倏地又朝上一浮,
木梁托着屋顶随波朝西漂去。漂出十几丈远孩童吓得立不稳足滑
下了屋脊,女人惊叫一声,男子汉猛地腾身跃起倒头扎入波浪,
急火火地朝孩童扑去,女人迅即扔下一只木盆拼命呼叫快救起海
蛋儿。
乌鱼王惊得双目一黑急又睁开,似见男子汉左手抓着孩童胳
膊,右手抓着木盆,与翻卷的波浪拼命搏击。瞬间,茅屋顶与人
皆被水云隔断。乌鱼王忽地想起了爱女黑藕,不知漂向何方性命
如何它在心底为爱女祈祝平安。它将凝重的目光向水波远处移
去,隐隐地掠见一株株桃树、梨树、杏树、苹果树、石榴树、柿
子树的头颈,一丛丛青竹的脖颈,在浑黄的波浪里一浮一沉。一
座黑黢黢的瓦屋许是建在土岗上,波浪只卷过窗台,青灰的砖墙
还定定地站立着,屋脊上锔满了暗沉沉的人影。乌鱼王凄怆地沉
思,海浪吞噬了潮上带的滩涂上的庄稼、果树、桥梁、屋舍,万
物之灵的人,与家禽、与野物、与虫豸、与草木、与淡水鱼族并
无两样,均一起受死神的熬煎,彼此失去贵贱平等一齐拼搏求
生。曩昔那一道驱使与被驱使、统治
二、台风海浪的劫难(上)(1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