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鱼王尾踩暮霭笼暗的苍凉之波,急急地向西游觅,将遇到
数不清的艰难险阻。这天,十几条渔舟拖着一张大网迎面扑来,
它凭借几十年水国生涯磨练出的机敏,觑准两舟之间的空隙,忽
地腾身跃起越过紧勒着水波的网纲,扎人波肚射出七八丈远,浮
上波面换了一口气。这时,近处渔舟上一名眼尖的汉子,蓦地扫
见,一把抓起舟尖的旋网,嗨地急吼一声,右臂一抡凌空甩来一
张硕大的网圈,嚓地一声罩将下来。乌鱼王猝不及防忽地被压人
河底。若是技孬的白鲢鳙鱼定是无法逸去。乌鱼王却当小菜一碟
丝毫也不慌惧,仅将头颈刺人淤泥,阔尾用力一悠,身段只轻轻
一扭,一庹长的躯体早钻人泥肚。转眼间,冰凉而又沉重的网坠
抓挠过头顶。乌鱼王在淤泥肚里听得分明,又停歇了片刻方才翘
起头颈拱出淤泥,腹贴河底一口气射出三五里远,这才缓缓地浮
至上层水波,收紧双目觅平稳无险的水径朝西急游。
游着游着,大团雨云压向河面,忽地一道紫红的长剑劈开摇
荡的蒲波苇浪,河顶陡地掷下一枚霹房,震得水浪哗地跳起五、
六尺高。眨眼间,蚬蚌大的雨珠砸向宽阔的河面,河两岸大片的
表层土被冲人河道,蜿蜒数百里的洋河宛似一条浑黄的巨蟒,嘭
嘭轰轰地朝东方的黄海咆哮而去。乌鱼王顿觉自己化为一条黑色
的水蚯蚓,翘头甩尾逆着黄色的蟒鳞
三、污染的洋河(15/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