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与黑藕一起朝西避去。透过头顶沉厚的水墙,父女
俩隐隐地听见身后的海船上,传来莽汉吆五喝六划拳灌酒的叫喊
声。乌鱼王心绪沉沉神色凄凄地对黑藕说,陆上的人活得太快
活,我们水下的鱼族活得太艰难!上游中游建起了一座座化肥、
磷肥、农药、制药、造纸、硫酸等工厂,污染了一大半河道;下
游建起了几十座翻水站,抽去大量清冽的淡水灌溉农田,我们鱼
族的生存水域被极度膨胀的人口挤逼得愈来愈狭小。在我儿时渔
人仅用网与叉追杀你爷爷奶奶,而今,渔人竟用手榴弹炸了!更
有那看不见的氨水、农药、硫酸等毒爪,白昼黑夜低悬头顶,不
久便将筑向下游攫去我们父女的性命!你这下一辈比我上一辈遇
到了污染之灾,你已命若游丝,说不定在哪天深夜命丝就会被扯
断。为后代子孙计,我们乌鱼一族必须抓紧时日去寻觅新的生存
水域,向远方无污染的湖泊迁徙。
乌鱼王告戒黑藕,避开好勇斗狠的鲈鱼枭,去河口之西二十
里处觅食,那一段河道还未及污染,渔舟亦少最是安全。它将朝
中游上游溯去,觅一方僻静清幽的湖泊,再来唤黑藕把乌鱼一族
迁徙去栖身活命。
落日沉向西方的河湾低低地悬停于苇林头项,宛似洋河里万
千鱼族的命运被一枝游丝系着,看看就将断去。冰凉的晚风一吹
游丝断了,落日跌人了昏暗的水渊。
三、污染的洋河(1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