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禽的呓语。宽阔的洋河宛似苦难深重的母亲,紧紧搂着一河遭
氨毒戕害的鱼虾蟹龟沉沉地呜咽东流。白日汹汹的氨水波潮正
冲向下游,浓烈刺鼻的氨臭淡去许多,但上层水波还残剩几寸。
乌鱼王啪了一口水,仍觉刺痛双腮与舌板,呛得喉头连连作
哕。为了活命它忍着氨臭滤下这口水里的氧气。瞬间,氨臭味搅
刺得胃囊作起泛来,日间吞下的鲤鱼头化成的残渣,哇哇哇地喷
出口腔。它顿觉肠胃爽净许多,便翘起头颈嘴壳拱出水面,吸了
口清凉的夜气,夜气裹满了露水的细沫,细沫融入淡白的月色,
飘沉不定尚未染上氨臭,它想后半世若能单吸清凉的夜气可活,
愿弃食世间一切浸上氨臭的鱼虾。它一连吸了十几口露气,晃了
一下沉重的头颈,半噙在眼角的两颗苍凉的老泪晃了出来。
一层凄怅的云翳浮过来,乌鱼王恍见河湾头顶那钩清幽幽的
残月,踩着墨蓝墨蓝的穹窿上的一片云絮悠悠地飘近。它眨了下
双目看时,哪里是什么残月分明是爱女黑藕。它吃了一惊,问
藕女,你为何穿着银辉色的月衣黑藕不语默默地流下泪来。它
关切地又问,藕女,你是不是被鲈鱼枭撞伤了黑藕摇了一下头
吃力地回,我中了氨毒头晕得厉害。它急切地问,是哪条河汉
黑藕气息幽幽已不能发语。
一阵饥火灼得乌鱼王浮出梦谷,睁目看时残月仍定定地悬
着。它头颈刺
三、污染的洋河(8/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