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一朵跌落枝头的花,沉入深默湖水的漩涡,身不随己地在亦真亦幻的飘泊中打转;不知身在何方,不知心归何处。如是,一缕不问来处的幽魂,游荡在前世今生的轮回里怅望,望穿秋水也望不到记忆中的一眼回眸;可叹魂无所依,可怜梦无所系。
死后,才悲哀地觉察:无论魂归天堂,或是地狱;位列仙班,还是阎罗地府;其本质,是一模一样的。我,没有一心想去投奔,相见的人,也从不乞盼与谁在泉下相聚。包括,我的父母,亲朋。
二十几年来的红尘离落,辗转奔波;到头来,我的人生,活的就像一场华而不实的玩笑。
或者,我本来,便是这么没心没肺吧。
此身已死,魂魄交付冥冥:若说心甘情愿,那是假的。事实上,悔之晚矣的事情,还有很多。深悔,虚度了这短暂的一生;深悔没能来得及撒欢地爱一场,恨一场。平平淡淡地应付了一辈子,也不过是背着沉重的壳,躲在不见天日的角落里,豪掷光阴。
生命与我,假使重来,该是另一番面貌吧?!可,世间,又哪里寻得“后悔药”呢。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惋惜,临到归去,终无人以酒相送。
我,被时空的曲折,又带回了那个房间——满是被方方正正的小格子割据的,光线迷蒙的空间里,半空中吊着色彩缤纷,艳丽到惊悚的花朵……烟雾笼罩,岚霭沉沉之中,那个孩子依然安静地坐在临窗的椅子上。
我知道,他转过身来的面相,是极丑陋,可怖的。满脸的血痕,惊惊撞撞的一对水瞳,其间溢满了无由的伤痛,和惊怕。
第十八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三)(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