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知趣地行礼欲退。知他进来,桓微头也未抬:“郎君怎生回来得这样晚,伤可还有大碍么?”
“在狱中审犯人,是故回来得晚了些。你在等我?”
他脱下大氅交给采蓝,走至案边柔声问。桓微面上微热,佯作观画不言。他便又问:
“今日怎生想起作画了?”
她既在作画,谢沂不好打搅她,随手拿了本前晋张华的《博物志》在她身旁的软塌上坐下。她喜欢道家典籍,案头上像这样的游仙怪力乱神之书不在少数。桓微一双柔波流倩的眼还凝在丹青上,笔尖在半空中滞了一滞,漫不经心地答:
“我看外头春色正好,一时起兴,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做。”
谢沂探过身去,见她画上绘了云间白鹄,亭台楼阁,几树红梅怒放在雕梁画栋间,艳色如灼。
廊下则绘着潺潺曲水,簁簁红尾,笔法精妙,鸟雀之纤毫,林木之蓊如,皆栩栩如生。分明是无感无情的曲池馆阁,笔底春色,可被她捕捉进纸上,便灵动得似有了生命。
谢沂凝神看她笔下成双白鹄,吟哦笑道:“可怜双白鹄,双双绝尘氛。连翩弄光景,交颈游青云。我的皎皎这是思.春了。”
“怎么,郎君不过半日没陪你,你就想郎君了?”
他把书一丢,从身后拥住她,温热的唇似有意似无意地擦过她赧然晕红的耳垂,耳鬓厮磨。桓微脸上突兀一红,突然想起《毛诗》陈风里的句子,一日不见,如三月兮。那半日不见,也该有一月半了呢……
第109章 晋江文学城正版(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