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熟知他那苍白颤栗的嘴唇,他从头到脚打量小孩的目光是什么意思;不过
这一次他只感到片刻的嫉妒。让已经自甘懦弱了,他想以妥协换和平。“何必自寻
烦恼,何必刨根问底呢?……如果这个孩子是她的,她要收养他,只好向我隐瞒真
相,免得我跟她吵闹,又对她审问个没完,这样不是更简单吗?……顺其自然,平
平静静地度过这剩下的几个月,这样不是更好吗?……”
他步履疲惫地走在树林里上下起伏的小路上,提着装满食品盖着白布的沉甸甸
的篮子,感觉自己像老园丁一样困顿。母子俩在他前面并排走着,约瑟夫穿着节日
的盛装,“美丽的女园丁”式的西装使他不能奔跑,只得笨拙地行走着。芳妮则梳
着高耸的发髻,撑着一把日本阳伞,光着头,裸着脖子,腰身已不像从前那样袅娜
了,脚步也很倦怠无力,在那梳得很可爱的头发中露出一大缕白发,她已不愿再费
神遮掩它了。
在前面远远的斜坡路上,赫特玛夫妇正戴着土阿雷格骑兵们戴的那种大草帽小
憩,他们穿着红色法兰绒衣服,带着食物、渔具、渔网、蟹枪等。为了减轻丈夫的
负担,妻子俏皮地在鼓鼓的胸前挂了一只打猎用的号角,没有号角设计师是不愿在
树林里散步的。夫妇俩边走边唱:
我喜欢听那阵阵的桨声
在夜晚荡起波浪;
我喜欢听那呦呦的鹿鸣……
阿莉普会唱的这些街头情歌多
他就像一只小野猫(7/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