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能见到父亲,也不过是一年一次。
殷奴敛了惊惶喜悲,轻声去唤榻上安睡的人:“太后,陛下来了。”
太后似已沉入深梦,宫殿里安静得只有火苗窸窣的声音。
秦王放柔脚步走近母亲,一步一步,脚下似有千钧。
他还记得十年前那一幕。
他下令处死两个弟弟,母亲牵衣痛哭,跪地叩头,叩得头破血流。
母亲真的老了,青丝换了白发,皱纹堆在眼角,满面深皱也掩不住额头那一道伤疤。
十年了,他一直都不肯原谅她。
将母亲迎回甘泉宫,也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摆设。
心里的疙瘩始终未曾解开,如今她垂垂老矣不复容华妖冶,他才忽然心疼起来。
“儿子……看你来了。”
太后紧闭着双眼,她多想看看儿子,今日是他三十一岁生辰,他长成什么样了?
可是……她另外两个孩子,被这个冷血魔鬼将摔成了两团模糊的血肉。
那是嫪毐的孽种,也是她的亲生骨肉,手心手背,她的正儿为何这么残忍?!
谁也不肯先原谅谁,时光在风雪里静静沉默。
殷奴轻轻哼起一支歌,那曾是母亲哄孩儿入睡的歌谣。
日薄西山,月出东川
北辰在天,南湖星转
吁嗟蝉兮,何鸣此间
使我乳儿,不能成眠
蝉兮蝉兮,无鸣此间
吾有乳儿,何宁何安
秦王终于不能自禁,跪下身握住母亲的手。
一滴泪
第二十章 破冰昭雪(1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