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星伸手牵起衣衫下摆,轻轻一掸,待翘起二郎腿,方又将衣摆放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秉烛长谈的架势。
曾同亨嘿嘿一笑,又轻呷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笑容敛起,代之以正色。
“拱辰兄,眼下已是七月底,这万历十九年眨眼就过了一半。你可还记得去年十月皇上对我等臣僚许下的承诺?”
“去年十月?”石星默然。
他努力回忆着,大概是微醺脑子不甚清晰的缘故,竟想不起皇帝对下有过什么承诺。掐指算算,这几年皇帝几乎不上朝,也很少接见臣子,去年连经筵○1也停了。如此想了半盏茶的功夫,竟还未理出个头绪来。
曾同亨面上渐露狐疑的神色,眼神中嘲弄的意味愈来愈浓,似乎在无声地质问石星何以明知故问,还要装出一副毫无知觉的无辜表情。他将这满脸疑色保持了片刻,嘴角微微一撇,总算又开了口。
“当真不记得了?”
“委实记不起了。”
“拱辰兄官做大了,越发的贵人多忘事了。去年十月皇上下诏,许诺今年年内册立皇长子为太子,并恩准出阁○2。”曾同亨话中带刺。
“哎,是这桩事。”石星以手扶额,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适才说不知还真不是存心推诿,更非惺惺作态。只是他的一举一动到了老友的眼里,自然无一不是装疯卖傻的表现。
册立太子是自万历十四年起一场令朝堂上下疲惫不堪的奇特战争,迄今已经闹腾了五年。之所以说奇特,是因为这场建储之战的交战双方并非历史上司空见惯的内宫后妃,而是当今的万历皇帝朱翊钧和他的臣子们。
第二章 尚书女婿(5))(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