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本能地龇开一道齿缝,似吸非吸地任甜凉的淡水滋润口舌。这
一汪浅浑的甘霖,系定了乌鱼王悬飘于死亡渊谷之上的魂魄,这
滩涂壮汉海奎与他结下了后半世的生死恩怨。
海奎的口鼻眼耳被咸泥浆腌得无比刺痛,他腰杆一缩双膝微
弯,双足猛地一蹬,身段忽地蹿起,头颈朝下臀尖朝天,扑通一
声扎入二三丈宽的大渠,宛似一条水底蛟龙潜于水肚,呼地射出
几十丈远,嗖地跃出水浪换了一口气,哗地翻了一个斤斗,恰似
六七尺长的雄草鱼赤额打了一个大水花,复又倒头插入浪肚腰杆
只轻轻一扭,早旋过身段肚皮朝下直向芦叶舟射去。转瞬射近,
周身淤泥涤净通体又是一片墨玉,他悠悠地浮上水波仰颈朝天徐
徐地吸了一口气,将平阔的后背贴于水面,前胸凸于波顶,双臂
两腿平平地李开,像一片黑鹳乌亮的羽翎,静悠悠地飘于水上沐
起了日光浴,水风轻轻拂来涟漪一下一下地漾过肚脐眼儿,有几
朵水花皮顽攀过高矗的鼻峰,跌人深深的鼻凹打了几个滚,倏地
滑入黑森森的胡茬一晃便不见了踪影。一阵阵水风拂得乌亮的鹳
翎轻轻地旋了几圈,海奎指柄里的痛,腕颈肘底臂根的酸,一缕
一缕地溢出体外荡入酥软的水波。他静躺了片刻,见痛火与酸麻
散尽勇力还身,便翻身跃起手搭船帮轻轻一按,头颈翘起双足顺
势一推,身段似条滑溜溜的泥鳅蹿入舟中,迅即又
二、台风海浪的劫难(下)(1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