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的房间下面,街市喧嚷着,像汹涌的波浪。冰冷的雨哗哗地打在阳台的
锌皮铁篷上;而葛辛,躺在安乐椅里,脚伸到火炉边,悠闲地看着对面车站的窗户
和在巨大灯罩笼住的白色灯光下伏案疾书的职员们。
他很舒服,尽情享受着情人的关爱。掉进了爱河?不;不过是对于她倾注给自
己的爱,对这始终不变的柔情充满感激而已。长久以来,他怎么会因为害怕——现
在他觉得这种害怕非常可笑——而远离温情,害怕某种束缚而放弃这样的快乐呢?
难道他现在的生活不比冒着损害健康的危险去寻花问柳更体面吗?
至于将来,那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三年以后,当他被派出国的时候,他们可
以不动声色地自然分开。芳妮已经知道了这样的结局,他们曾一起谈论过,就像谈
论死亡——一个遥远但不可避免的定数一样。他所十分忧虑的就是怕他的家人知道
他不是一个人生活,届时他那刻板而急躁的父亲一定会暴跳如雷。
但是他们怎么会知道呢?在巴黎让谁也不见。他的父亲,家乡的人都叫他“领
事”,常年管理着很大一块领地,使它兴旺发达,还要辛勤耕耘他的葡萄园,脱不
开身。母亲手脚不方便,一行一动都得旁人扶持,照管家事和一对孪生姐妹玛莎、
玛丽的任务都交给了狄沃娜,生下这对意想不到的双胞胎后她就再也没有力气活动
了。至于狄沃娜的丈夫塞沙利叔叔,这是一个大孩子,人们是不会
总算找着我们需要的地方了(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