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上上上下下,他们无法吻别,于是她抓起他的手按在自
己的胸前许久,像要把那抚摩按进心里去似地。
他想她想了一整夜,为她卑躬屈膝地侍候那个荡妇和她的大蜥蜴而感到痛苦;
还有那个荷兰人也使他烦恼,觉得要等到礼拜日太难熬了。事实上,对她来说,他
们之间的关系本应当平静地终结了,但突然就像是树木修剪工的剪枝刀咔嚓一下使
快要枯死的树又活了过来。他们差不多每天都通信,像初恋的人一样草草地写些甜
言蜜语;有时让从部里下班后就在芳妮干针线活的时候去她的办公室含情脉脉地聊
天。
她对旅馆里的人说他是“一个亲戚……”,在这种含糊的遮掩下,他有时便在
这个距巴黎仿佛有千里之遥的旅馆客厅过夜。他认识了多得数不清的秘鲁人以及那
些年轻的太太们,她们穿着艳丽的衣服在客厅里站成一排,活像栖架上的一排南美
大鹦鹉;他听米娜·维根小姐弹齐特拉琴,琴上装饰的花环像是一串啤酒花,他看
见她那沉默的病弟弟随着音乐的节奏热情地点着头,手指在想象的单簧管上起伏着,
他只能这样玩一玩了。他同芳妮的荷兰人玩惠斯特牌,这是一个秃顶的蠢胖子,一
副利欲熏心的模样,他在世界各大洋都航行过,如有人问他点关于他曾在那儿呆过
许久的澳大利亚的情况时,他眼睛一转答道:“你猜猜看墨尔本的土豆多少钱一斤
?……”因为他除了这件小事而外再不记
一个昏暗的下午(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