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倦了一切……”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东西!……你同一个正直的男人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还是这
样!……你们一定很放纵吧?……啊!真肮脏!……”
她看着他一拳挥来,却并不躲避,让它结结实实地打在脸上,随后她发出一声
痛苦的、快乐的和胜利的大叫,向他扑过去,一把抱住他:“亲爱的,亲爱的……
你还爱我……”他们一起滚到了床上。
傍晚时分,一列快车轰隆隆地驶过,他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睁开眼,半天恢
复不过意识来,他一个人躺在这张大床上,四肢无力,好像经过长途跋涉似的。下
午落了一场大雪,在一片空寂中,他可以听见雪花在消融,从墙上窗上滑下来,从
屋顶上滴下来,有时,滴在壁炉燃烧的焦炭上,发出噼啪声。
这是什么地方?他在这儿做什么?渐渐地,在小花园的反光中,他看见小房间
里一片雪白,光从下面照进来,芳妮的大画像正好对着他,于是他毫不惊诧地记起
了自己的堕落。他一走进这个房间,站在这张床前,他就感到自己又被俘获了,身
不由己;这些被褥像深渊一样诱惑着他,他心想:“如果此刻我再掉进去的话,我
将万劫不复了。”终究还是掉进去了。他悲伤厌恶自己的软弱,同时却又感到一种
轻松,因为他想着再也不必费心逃出泥潭了。可悲的是他觉得很舒服,就像是一个
伤口淌着血的人,倒在一个粪堆上等死,他已没有力气痛苦和挣扎了,
都过了中午还躺在床上(4/6)